第100章 不问参商
她说什么?
回头看见明烛, 不管是桑玛还是卓延,都露出意外神色。
这话的意思难道是她能救?卓延心中琢磨着,对此深表怀疑。
她要是有这等本事, 怎么会沦落到被桑玛捡回来时那么惨的境地。
桑玛却已经忍不住开口问:“要怎么做?”
就算知道希望渺茫, 也想试一试。
她不能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苏赫死在自己面前。
桑玛是和苏赫一起来的草场, 在沦为奴隶的这几年间,他们辗转过许多地方, 如果不是两个人彼此支撑,大概谁也不能活到现在。
明烛看着她体内明灭的命星, 想了想,将为数不多的灵息逼入手上戒环, 摘下递给桑玛。
只需要一点引导, 她的命星就能点亮。
桑玛虽然不明所以, 但还是抬手,小心接过了戒环。
微弱灵息循着经脉流入星图, 暖流激荡,原本晦暗的命星骤然光芒大作,驱散混沌, 照亮了蒙昧中的星宿。
毡帐中亮起柔和而不显刺目的光,十三枚星宿在命盘星海中安静亮起。
“巫——”卓延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开口。
他虽然不是巫, 但曾经见过部族中巫觋的觉醒, 这分明就是觉醒成巫的异象!
明烛好像没看到他指着自己, 抖得快要抽起来的手, 对桑玛道:“现在,你可以试试他方才用的术法。”
桑玛还不太清楚自己身上究竟发生了怎样的变化,迟疑地看向卓延, 她也能当巫吗?
在沦为奴隶前,桑玛的父亲也只是部族工匠。
卓延眼中露出难以言明的愤怒,近乎咬牙切齿道:“为什么不能!”
奴隶又怎么了,为什么工匠的女儿就不能做大巫!
他将手中记录有祝祷之语的兽皮交给桑玛,手把手地教导她怎么像真正的巫一样祈福祝祷。
毡帐中,桑玛牢牢记下他所言,抬起了手。
指尖引动灵气,随着她的动作,命星将灵气吸收,命盘上的星宿开始偏移,让灵息在星宿间完成了流转。
注意到这一幕,明烛神情微动,北荒巫族的术法,和大夏九州原来还有这样的分别。
九州诸多术法都以灵息在星窍和经络游走的轨迹来实现,而如今桑玛所展露的祝祷巫术,竟然是依靠命盘星宿的移动让灵息实现轮转。
九州修士在入上三境后,所施用的道法才会更多涉及有关星宿移动。
这样看来,两者也可以称作殊途同归。
难以为肉眼捕捉的细微灵光在桑玛的祝祷声中没入少年苏赫体内,泛红的脸热度消退,他身上伤口也终于止住了向外涌血。
气竭而衰,桑玛眼前天旋地转,被迫中断了动作。
卓延刚想伸手撑住她,桑玛已经踉跄着跌坐下来,她脸色发白,眼里却流露出再真心不过的喜色。
苏赫有救了!
而且,自己竟然有了巫的力量……
桑玛的心剧烈跳动着,分不清这两件事哪一件更让她激动。
卓延既敬又畏地看向已经被桑玛还给明烛的戒环,眼中露出渴盼的光:“我能不能也摸摸?”
“摸了你也成不了巫。”
明烛风轻云淡地给了卓延心头重重一击。
既然北荒所谓的巫也是以命星修行,卓延就注定成不了巫——他体内没有命星。
“也不用说得这么肯定吧……”身形高大的中年男人在明烛面前塌下肩头,感觉受到了重创。
明烛挑了挑眉,将戒环递给他。
卓延拿着戒环摸了又摸,始终没能感受到什么特别,眼里的光终于黯淡下来,伸手还给明烛。
“你究竟是谁……为什么会到这里来?”他犹豫着开口,试图透过脸上灼烧的伤痕看清明烛原本的面目。
她究竟有什么身份?
“大约和你以为的不同。”明烛回道,“我还会在这里待上些时日。”
卓延不可能猜得到明烛的来历,这些事也不适合让旁人知道,所以她决定省略掉次要方面,只说重点。
不过她省略得实在太多,可以说话里根本没有什么信息量。
但卓延脸色变换,不知想到什么,连连向后退了好几步,简直像是将明烛当做了什么不可言说的怪物。
看起来他已经凭自己的联想为明烛编好了来历。
桑玛的身体循着之前巫术祝祷的节奏自发吸收着灵气。九州传承诸般心法以催动命星加快转化灵气,如今桑玛没有受过心法引导,但星宿移动,转化灵气的速度竟然并不慢。
明烛看着桑玛,休息良久,她体内灵息终于恢复大半,又迫不及待地起身,再次动用祝祷巫术。
除了苏赫外,这次还有不少草场奴隶重伤,以桑玛性情,当然不会坐视不理。
在这片草原上,越是孱弱,越需要相互扶持才能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