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19章 消失的尸体  游狩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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谬了!

&esp;&esp;其实不单卫极画觉得荒谬。

&esp;&esp;楚决也觉得自己很奇怪。

&esp;&esp;恰好出现在卫极画藏尸的地方,又恰好能拿出卫极画家中的钥匙。

&esp;&esp;他的谎言很拙劣,像廉价洗洁精吹出来的泡泡,轻轻一戳,就会猝然迸碎。而卫极画……好像知道他在撒谎,却没有戳穿他。

&esp;&esp;楚决讨厌谎言。

&esp;&esp;在一天前,第一次见到卫极画的时候,他盯上了卫极画,把卫极画视做新的猎物。

&esp;&esp;他是打算杀了卫极画的。

&esp;&esp;他甚至没在卫极画因污染昏迷时动手,而是要等到卫极画清醒,恶劣地想看到卫极画恐惧扭曲的表情。

&esp;&esp;可卫极画着实是个很奇怪的人。

&esp;&esp;卫极画太诚恳了,楚决从没见过这样的人。从没见过会无论后果如何,都诚恳告诉他真相的人。

&esp;&esp;从小生活在旧城区的楚决,见到的永远是歇斯底里又神经质、喜欢贬低他的“母亲”。还有常年缺位、满嘴恶心谎言、自认有苦衷的“父亲”。

&esp;&esp;除此之外,就是抽着烟面露疲态的性工作者、浑身酒气的混混、行事粗鲁的帮派成员。一起长大的同龄人也大都是不知父母姓甚名谁,只能在街头小偷小摸混饭吃的乞儿。

&esp;&esp;楚决不知道什么是正常的成长环境,他日复一日生活在这样的地方,以为这就是必定的轨迹。

&esp;&esp;想要的东西就去抢,讨厌的人就杀,至于从幼童成长至少年阶段的情感需求,他从未得到过满足。

&esp;&esp;在见到卫极画之前,他甚至连一个正经的名字都没有,就连身份档案里的姓名都是空白。

&esp;&esp;从来没有像卫极画一样的人,会蹲下身,用平等的视角温声和他说话。

&esp;&esp;明明卫极画也只是一个普通人,不是吗?为什么无论遇到什么事,卫极画都显得那么从容,温和、情绪稳定?

&esp;&esp;先前,不需要他刻意讨好,卫极画就夸奖他,还为顶替某人身份这种无关紧要的事和他道歉。现在还叫他“小朋友”?

&esp;&esp;楚决只在很小的时候,因为被“母亲”打得受不了,偷偷离开家,跑出旧城区,才被送他回家的警察叫过“小朋友”。

&esp;&esp;——被送回家的结果就是差点被“母亲”打死,还被关在屋子里饿了一周。

&esp;&esp;而这一次,“小朋友”这样的称呼,出奇的……动人。

&esp;&esp;楚决被这个称呼砸得晕乎乎的。如那些吸食了违禁药物的瘾君子,如他那个酗酒嗜赌的“母亲”。

&esp;&esp;他忽然感到很难过,好似自己也吸食了某些叫人失去理智的东西,被磁石吸引般不听使唤的跟着卫极画,每一步都如踩在棉花上一样轻飘飘的,落不到实处。就这样昏头转向,跟着卫极画回了家。

&esp;&esp;“喝杯热水?”卫极画在叫他,声音仿佛来自遥远的云端。

&esp;&esp;楚决回过神,发现自己已经坐在那张熟悉的旧沙发上了。但沙发上丑陋裸露的弹簧和海绵不知什么时候被卫极画随手脱下来的外套遮挡。

&esp;&esp;而卫极画本人,则半蹲在他面前,如他想象中妥帖沉静的父亲、温柔包容的母亲,抑或是一位好脾气的兄长,温和地注视他、等待他。

&esp;&esp;这样半蹲的姿态,放低了身段,却丝毫没有卑微感,反而有种奇异的掌控力。

&esp;&esp;像一头暂时收起爪牙、审视着误入领地小兽的大型野兽,优雅,从容,甚至带着点漫不经心的倦怠。那件湿透衬衫紧贴着卫极画挺拔的身躯,隐约勾勒出流畅而蕴藏着力量的肌肉线条,随着平缓的呼吸微微起伏。

&esp;&esp;楚决心脏砰砰跳,在卫极画迷惑的目光中慌忙垂下眼,却又忍不住从睫毛的缝隙间,贪婪地偷觑着近在咫尺的卫极画。

&esp;&esp;卫极画的眉眼间距很窄,垂下的眼睫在眼尾处投下一片浓郁晦暗的阴影,鬼气森森的凛冽压迫感……惊心动魄。

&esp;&esp;他从雨中来,更是加剧了这样的鬼气。半长黑发湿漉漉贴在苍白的脸颊上,勾勒出过于清晰锋利的轮廓。

&esp;&esp;身上大片大片晕开的暗红血迹在昏黄灯光下触目惊心,像泼洒开的不祥墨迹,散发着铁锈与雨水混合的冰冷腥气。

&esp;&esp;这明明该是恐怖片里杀人狂魔的形象,可楚决却觉得……兴奋极了……叫他心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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