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危险身份 游狩
&esp;&esp;一旁紧绷身体的年轻警官周玉隐忍不发,因卫极画那堪称挑衅的一句“下次见”凝重地绷着青涩的圆脸。
&esp;&esp;这位年轻警官还在努力发挥自己在学校里学的知识观察卫极画。
&esp;&esp;指尖是否颤动?眼睫垂下时是否慌乱?喉结是否因为心虚滚动?
&esp;&esp;没有,什么都没有。
&esp;&esp;卫极画只是平静地坐着,微微偏头,微笑着等待他们履行放人的命令。
&esp;&esp;太嚣张了!
&esp;&esp;年轻的小警官握紧了拳头。
&esp;&esp;他从警的时间还很短,从没见过卫极画这样的人。
&esp;&esp;关闭执法记录仪本是一种施压和打破常规审讯节奏的试探。但在卫极画面前,却像是他们这边先露了怯,被对方轻轻一句“屈打成招”就架在了火上烤,叫他在对方仿佛洞悉一切的漠然面前显得如此笨拙。
&esp;&esp;更让他心悸的是,卫极画到现在为止,都还在平静地微笑。
&esp;&esp;仿佛季氏财团律师的到来,早就在卫极画计算之中,甚至是卫极画亲自推动的结果。
&esp;&esp;周玉感到一阵寒意。
&esp;&esp;如果连季氏财团这样的庞然大物都可能是卫极画棋盘上的棋子,那他们这些警察,又算什么?
&esp;&esp;他们能做什么呢?
&esp;&esp;面对卫极画,他们什么都做不了。
&esp;&esp;最终,还是理智占据了上风。
&esp;&esp;“师傅……”周玉压低声音,扯了扯死死盯着卫极画的陈永年,话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上面催了。”
&esp;&esp;陈永年终于直起身,阴影从卫极画身上移开。
&esp;&esp;他深吸一口气,克制地看了一眼桌上那份记载着103个名字的档案,又看向卫极画苍白平静的脸。那口气沉甸甸的压在心口,散不去,压得他胸膛生疼。
&esp;&esp;陈永年知道,今天一旦放卫极画走出这扇门,再想以这种方式“请”卫极画进来,几乎不可能了。
&esp;&esp;季氏财团的律师会像铁桶一样把卫极画围起来,任何程序上的瑕疵都会被无限放大。而卫极画本人,也会更加谨慎,更加难以捉摸。
&esp;&esp;但命令就是命令。在季氏财团这种级别的势力面前,在正义被对方身份轻易斩断的现实面前,他个人的坚持和怀疑,显得如此微不足道。
&esp;&esp;陈永年脸上所有激烈的情绪缓缓褪去,缓缓踱到门边,亲自打开了审讯室厚重的铁门。
&esp;&esp;“卫极画,”他的声音沙哑,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胸腔里碾磨出来的,“你可以走了。”
&esp;&esp;陈永年的目光落在门外走廊闻讯围过来的其他警官身上。
&esp;&esp;一张又一张年轻、疑惑、茫然或愤怒、坚毅的脸庞。甚至还有一直被关在门外,没机会说话的秦惊浪。
&esp;&esp;陈永年没解释,转回身,目光如两道冰冷的探照灯,再次射向卫极画,“南刻市不大。卫极画,我们总会再见的。”
&esp;&esp;这句话威胁的意味很少,多的是告诫卫极画不要太放肆,执法局永远不会因为谁的身份放弃真相和正义。
&esp;&esp;卫极画微微一笑,没有接话,慢条斯理地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被铐得有些发麻的手腕。
&esp;&esp;——手铐方才早已被周玉沉默地打开。
&esp;&esp;卫极画将耳侧的鸢尾花宝石耳挂扶正,整理了一下身上并没有褶皱的衣物,从容不迫地迈步走向门口。
&esp;&esp;经过陈永年身边时,卫极画脚步未停,只是眼睫微垂,灰蓝色的眸光掠过这位老警官紧握的拳头和绷紧的下颌线。
&esp;&esp;擦肩而过。
&esp;&esp;没有言语,没有眼神交流。
&esp;&esp;但那一刻,陈永年分明感觉到,一股冰冷而粘腻的、如同窗外未散雨雾的气息,随着卫极画的经过,悄然弥漫了一瞬。
&esp;&esp;卫极画是一场连绵不绝的阴雨,身影逐渐消失在走廊转角,徒留灰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