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海馥薇
&esp;&esp;春光、鸟鸣、还有魁北克独特的法式浪漫气质,广场中央的喷泉泛着碎光,路边的咖啡馆飘来黄油和咖啡豆的香气,人们驻足停留,在音乐里消磨这段悠闲的午后时光。
&esp;&esp;也许是环境,也许是音乐家的本能,安焰不由放慢了脚步,站在人群里听了一会儿。
&esp;&esp;一曲结束,她和周围的游客一起鼓掌。
&esp;&esp;而池弈已经穿过人群,走向那家钢琴。他俯身跟钢琴师说了几句,对方笑着站起了身。
&esp;&esp;零星的掌声还未散去,安焰看见池弈撩开大衣,在琴凳前坐下。
&esp;&esp;修长的手指落向琴键,清晰快速的半音像密集的雨点落下,准确、干净。
&esp;&esp;是李斯特《超技练习曲》的第五首,因为其飘浮和变化莫测的音色,也被称为《鬼火》。
&esp;&esp;音符轻盈得不可思议。
&esp;&esp;明明是极快的速度,却丝毫没有凌乱,仿佛无数细小的火星在黑夜里飘浮碰撞。
&esp;&esp;周围的听众越来越多,就连原本准备离开的游客都纷纷停下了脚步。
&esp;&esp;池弈依旧专注。
&esp;&esp;肩背挺拔,目光微垂,所有的技巧都处理得那么恰到好处。
&esp;&esp;然而指尖一转,沉重的低音像惊雷坠地。
&esp;&esp;飘忽不定的《鬼火》被狂风卷散,旋律毫无痕迹地转入另一首作品《马捷帕》。
&esp;&esp;厚重、奔腾、磅礴,低音如万马踏过草原,中高音则是呼啸而过的狂风。
&esp;&esp;广场上响起一阵惊叹和欢呼,春日的阳光透过树梢落下来,光斑停留在池弈的肩头,一如演奏那一年的勃拉姆斯。
&esp;&esp;思绪忽然有些恍惚,直到旁边有人扯了扯安焰的衣袖。
&esp;&esp;一个小女孩指指艺术家手里的小提琴,又指指钢琴前的池弈。
&esp;&esp;他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停了下来,隔着半个广场的人群看她,嘴角带着点浅淡的笑意。
&esp;&esp;一片欢呼声里,那名街头艺术家走过来,把手里的小提琴递到安焰面前。
&esp;&esp;她这才反应过来,池弈是在邀请她合奏。
&esp;&esp;安焰下意识摆手,小女孩和艺术家却同时露出失望的神情,又转头看向池弈。
&esp;&esp;池弈则十分遗憾地耸耸肩,那样子仿佛在说:看吧,是她不肯配合。
&esp;&esp;“please~”
&esp;&esp;小女孩拽住她,小小声地请求。
&esp;&esp;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安焰的身上,她忽然有种被池弈算计的感觉。
&esp;&esp;不过是一首曲子,好像确实也没有必须拒绝的理由。
&esp;&esp;于是安焰妥协,上前接过了那把小提琴。
&esp;&esp;琴弓落下,悠扬缠绵的旋律流淌而出,乐曲并非常见的古典曲目,却是人人都能哼唱的经典,那首探戈舞曲《一步之遥》。
&esp;&esp;选这首曲子是安焰有意为难,像池弈那样古板又传统的人,古典乐也许难不倒他,可这种通俗的曲子倒不一定。
&esp;&esp;探戈曲独有的慵懒和暧昧,在指尖一点点展开,俏皮又撩人,像春日午后的暖风,轻轻撩拨广场上围观的人群。
&esp;&esp;池弈安静地坐在钢琴前,没有立刻加入。
&esp;&esp;直到华彩收束的一瞬,沉厚的钢琴忽然落下,节奏和时机刚好,精准的像是排练过无数次。
&esp;&esp;尾音被接住,低沉的和弦托起小提琴,探戈原本缱绻的气息,被钢琴赋予了更加浓烈的情绪。
&esp;&esp;时而追逐,时而纠缠,像一场酣畅的角力和拉扯,心照不宣。
&esp;&esp;围观的人越来越多,有人随着节拍拍手,就在曲目即将结束的时候,钢琴忽然落下一串低音。
&esp;&esp;风格骤转。
&esp;&esp;汹涌翻滚的和弦像扬起的风暴,厚重而辽阔,带着命运奔腾的力量。
&esp;&esp;《dance for wallis》
&esp;&esp;几乎是在钢琴和弦变化一瞬,安焰就明白了池弈的意思。
&esp;&esp;琴弓顺势而去,没有半点停顿,两个人专注在自己的音乐,甚至没有一个眼神交换,但随之而起的音乐却无比默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