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自开车回了夏洛滕堡的公寓。

&esp;&esp;细雪落在窗外，玻璃上凝着层浅浅的水汽，把柏林的夜晕染得有些模糊。

&esp;&esp;池弈把车钥匙扔在玄关，脱下大衣走到沙发上坐下。

&esp;&esp;房间里没有开灯，外面的细雪窸窸窣窣，屋内就显得愈发的空旷。

&esp;&esp;他不知道要做什么，也不想动，就这么坐了一会儿，沙发上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esp;&esp;屏幕亮起，是厉星辞的来电。

&esp;&esp;对面的背景很吵，能听见巴黎街头的车流和说笑。

&esp;&esp;“还没睡？”厉星辞的脸出现在屏幕上。

&esp;&esp;池弈敷衍着应一声：“刚回来。”

&esp;&esp;“哦～”厉星辞笑得蔫坏，“那正好，给你看个东西。”

&esp;&esp;下一秒，手机里跳出一张照片，是艾菲尔铁塔的夜色。

&esp;&esp;只是那下面，两只手十指紧扣地交握在一起，戴着亮闪闪的情侣款钻戒。

&esp;&esp;池弈怔了几秒，反应过来这张照片意味着什么，低声说了句：“恭喜。”

&esp;&esp;厉星辞笑一声，有点诉苦又有点炫耀的意味：“追了一年，总算没白费。”

&esp;&esp;池弈垂眼看着那张照片，没有说话。

&esp;&esp;“怎么不说话，哑巴了？”电话里传来厉星辞的调笑。

&esp;&esp;“说什么？”池弈明知故问，“恭喜的话已经说过了。”

&esp;&esp;厉星辞哂一声：“难道我打电话过来就是听你说一句恭喜的吗？”

&esp;&esp;池弈仍旧是沉默，但脸上的神情却能看出明显的变化。

&esp;&esp;眼见目的达到，厉星辞见好就收，伸个懒腰道：“行吧，既然你没别的话跟我讲，我就不打扰你，挂了。”

&esp;&esp;说完挂断了电话。

&esp;&esp;窸窸窣窣，雪花敲打在玻璃上，有些轻碎的声响。

&esp;&esp;要不是今天去听了音乐会，他会一整天呆在公寓，不会出门。池弈并不觉得这样的生活无聊或者憋闷，因为这一年他都是这样过的。

&esp;&esp;自从安焰离开，他总觉得自己无论住在哪里都是这么安静。

&esp;&esp;桌上放着出门时倒的一点果汁，是安焰以前喜欢的牌子。

&esp;&esp;她其实算不上挑食，但对果汁却莫名地执着，不喜欢太甜的、不喜欢太酸的，试来试去，最后只有塞浦路斯的一个品牌符合她挑剔的味蕾。

&esp;&esp;但就算是这样，每一次喝果汁的时候，她都还会往里面加一点茉莉花茶才满意。

&esp;&esp;从那以后，每次阿姨去超市采购，池弈都会让她带两瓶花茶回来。

&esp;&esp;即便后来安焰已经不在纽约，他却喝惯了果汁兑茉莉花茶，就一直没有改掉。

&esp;&esp;池弈就这么坐着，忽然就有些出神。

&esp;&esp;回想起安焰离开的这一年，有时候觉得好像快到只是一眨眼，有时候，又觉得好像慢到过完了半辈子。

&esp;&esp;她在欧洲的每一次演出消息，池弈都会看。

&esp;&esp;杂志采访、音乐评论、媒体报道，他全部一字不落地读完了。

&esp;&esp;有时候是忽然醒来的凌晨三点，有时候是睡不着的深夜。

&esp;&esp;偶尔，他也会试着用忙碌的工作，来转移自己的注意。

&esp;&esp;仿佛只要足够地忙，就不会想起她。

&esp;&esp;可事实却是，这并没有任何作用。

&esp;&esp;他还是会在经过林肯中心的时候想起她，会在课上讲到勃拉姆斯的时候想起她，会在看到某个年轻的小提琴手时，想起第一次在柏林见到她的样子。

&esp;&esp;那些思念并没有随着时间变淡，只是被他藏进了琐碎的生活，酝酿得愈发浓烈。

&esp;&esp;池弈垂眸看着那张照片，许久才按灭了屏幕。

&esp;&esp;手机放回桌上，他端起面前的果汁喝了一口。

&esp;&esp;冰块化了，果汁的味道很淡，只剩满口馥郁的茉莉香气，带着点苦和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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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酒店的套房里，安焰揉着半干的头发从浴室里出来，喝一口桌上的果汁立马皱起了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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