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59章  海馥薇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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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第59章

&esp;&esp;池弈的讲座是在周三下午, 柏林是一个难得的晴天。

&esp;&esp;讲座设在三楼的小礼堂,安焰故意到得很早。

&esp;&esp;她戴了顶黑色的鸭舌帽,坐在阶梯大教室靠后的位置, 穿一件宽松的羽绒服,半张脸都被大大的围巾裹住,坐在她身边都几乎看不到脸。

&esp;&esp;教室里陆陆续续地来了好些人,周围几个学生有些兴奋地小声议论。

&esp;&esp;“听说他以前排练特别恐怖, 好多职业乐手都被他骂哭。”

&esp;&esp;“真的这么可怕?”

&esp;&esp;“不过也正常吧, 顶级指挥要求很高的。”

&esp;&esp;“可是上次他来指导我们的学生乐团,感觉挺温和的啊。”

&esp;&esp;“那是现在。”另一个人搭腔, “我老师说, 他以前在柏林爱乐的时候,所有再大牌的演奏家都不敢迟到。”

&esp;&esp;“这么严格?”大家诧异。

&esp;&esp;“对啊, 不然你以为他暴君的称号怎么来的?”

&esp;&esp;大家笑起来。

&esp;&esp;而安焰从始至终只是听着,垂着眼没有说话。

&esp;&esp;嘈杂的礼堂忽然安静了一点。

&esp;&esp;安焰抬头往前门的方向看去, 一道冷峻颀长的身影推门走了进来。

&esp;&esp;他穿着黑色高领毛衣,外面一件深灰色的中长款大衣,手里拿着一叠乐谱, 看起来比一年前更沉稳清冷了些,眉眼依旧沉静。

&esp;&esp;他站在讲台, 低头整理资料,甚至没往下面扫过一眼。

&esp;&esp;呼吸很轻地滞了一下, 心里罕见地漫起一股酸涩。

&esp;&esp;一切都还是这么熟悉。

&esp;&esp;他翻谱的时候, 会习惯性地压一下页角, 说话时,会用食指轻轻地点在纸面。

&esp;&esp;只是曾经那种锋利的压迫感,被时间藏进了更深的地方。他依旧是克制且疏离的, 却不会像从前一样,拒人于千里之外。

&esp;&esp;“开始吧。”

&esp;&esp;池弈抬起头,示意助手打开讲座的演示稿件。

&esp;&esp;今天的主题是“音乐的结构与情绪表达”,前半段都是池弈在讲话,他的德语,克制清冷、内敛又带着规整的秩序感,跟他的气质很像。

&esp;&esp;教室里很安静。

&esp;&esp;他很少说什么多余的话,偶尔也会坐到钢琴边,给大家做一些示范。

&esp;&esp;但是在讲到一段勃拉姆斯的音乐时,他突然停了下来。

&esp;&esp;“很多年轻演奏者会对结构有错误的理解,他们常常认为情绪越强烈,音乐才会越精彩。”

&esp;&esp;“但事实是,如果你的情绪没有结构来作为支撑,随着乐曲的发展,音乐很快就会失控。”

&esp;&esp;他低头演奏了两段示范,琴声在礼堂里蔓延开去,大家都听得屏息凝神。

&esp;&esp;“真正伟大的演奏,从来不是情绪压倒结构,也不是结构压倒情绪。”

&esp;&esp;“而是一种共生和支撑的关系,结构让情绪有了锚点,情绪让结构有了重量。”

&esp;&esp;指尖却在掌心缓缓地收紧,安焰安静地坐着,眼眶却莫名有些发涩。

&esp;&esp;她知道要是放在以前,池弈是绝不可能说出这样的话。

&esp;&esp;曾经的他更像一把锋利而精准的手术刀,是秩序和控制的绝对拥护者。

&esp;&esp;可现在他坐在钢琴前,谈论情绪、自由和音乐的呼吸。

&esp;&esp;安焰忽然意识到,原来他们曾经在彼此身上留下的印记,从没有随着他们的分开而消弭。

&esp;&esp;两个小时后,提问环节开始,教室里的气氛终于活跃了起来。

&esp;&esp;一个年轻男生站起来,语气里带着明显的锋芒:“aestro,对于您刚才讲到的观点,我有不同的看法。”

&esp;&esp;池弈抬头看他:“你说。”

&esp;&esp;男生于是自信开麦。

&esp;&esp;“我倒是认为,现在真正能打动普通观众的,只有情绪感染力。因为你不能指望每个听古典乐的人都是专业人士,对于普通人来说,结构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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