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乐团都忙得不可开交。

&esp;&esp;新年音乐会结束的那晚，哈德逊河的烟花照亮半座城市，旧的一年，也终于在掌声和倒计时里落下了帷幕。

&esp;&esp;圣诞的灯饰被陆续撤下，乐团进入一年中最长的假期，而harrin欧洲的分部也发来邮件，催促安焰启程前往柏林，准备新乐季的宣传和排练。

&esp;&esp;启程的机票定在下一周。

&esp;&esp;这天傍晚，安焰推掉阿尼塔她们的聚会，开车去了肯尼迪机场。

&esp;&esp;那场剧院风波之后，林杳就没有回过乐团。她休完了之前积压的全部假期，接着又拿到了巴黎音乐学院的面试邀请。

&esp;&esp;机场里人来人往，可安焰还是一眼就看到了林杳。

&esp;&esp;清清瘦瘦的一个人，背着琴盒，明明单薄得一阵风就能吹倒，脊背却永远挺直。

&esp;&esp;林翎安静地站在旁边，手里拿着林杳的登机牌，从头到尾都没怎么说话，看见安焰却愣了一下：“lia？”

&esp;&esp;林杳的背影顿了顿，最后还是转过来。

&esp;&esp;她怔忡地看着安焰，眼神里有复杂的情绪，好一会儿才开口：“你怎么来了？”

&esp;&esp;安焰耸耸肩：“我在乐团里的最大对手终于要走了，当然得亲眼见证一下。”

&esp;&esp;林杳低头笑了：“我听说你已经签了harrin，以后都在欧洲，说不定哪天还能碰上。”

&esp;&esp;安焰没有说话，只是弯了下唇角。

&esp;&esp;三个人一起往安检口走。

&esp;&esp;广播切换着不同语言的登机提醒，路人个个行色匆匆。林翎挽着林杳的胳膊，眼睛里都是不舍，林杳倒是很平静，像是早已习惯了分别。

&esp;&esp;快到安检口的时候，林杳忽然偏头看向安焰，问她：“你去了欧洲以后，和aestro怎么办？”

&esp;&esp;她顿了顿，又说：“我好像没听说他明年要回柏林。”

&esp;&esp;安焰脚步一顿：“他应该会留在纽约。”

&esp;&esp;“你们准备异国？”

&esp;&esp;行李箱在地面碾压起窸窣的碎响，安焰沉默几秒，才很轻地开口：“我们分手了。”

&esp;&esp;林杳明显愣了一下，看着安焰好半天没说话。

&esp;&esp;“很意外？”安焰问。

&esp;&esp;“嗯，”林杳点头，“有一点。”

&esp;&esp;“为什么？”

&esp;&esp;林杳想了想，说：“感恩节那天的专场我也去了，最后的那首勃拉姆斯……”

&esp;&esp;她仿佛是在寻找一个最准确的说法：“我不认为两个没有爱的人，能演绎出这样美好的作品。”

&esp;&esp;安焰沉默片刻：“可我还是会去柏林。”

&esp;&esp;林杳点了点头：“我明白。”

&esp;&esp;她的语气很淡，是难得的推心置腹。

&esp;&esp;“可我觉得有时候，盯紧目标的同时，也可以看一看沿途的风景？”她说，“因为有些人，还是值得为之努力。”

&esp;&esp;她说的是努力，而非放弃。

&esp;&esp;安焰怔忡，直到广播开始催促候机。

&esp;&esp;林杳低头看了眼时间，终于重新背起琴盒：“走了。”

&esp;&esp;她朝两人挥挥手，转身进了闸机口。

&esp;&esp;隔着一整排玻璃围墙，安焰看着林杳的背影一点点融入人群。

&esp;&esp;头顶的光线让来往行人交叠出虚幻的影子，恍惚间，安焰想起很多年前，那个从陆海飞来纽约的自己。

&esp;&esp;她和林杳实在是太像了。

&esp;&esp;一样普通的出身，一样想往上爬，一样把舞台和掌声当成唯一要抓住的东西。

&esp;&esp;她忽然觉得，要是能早二十年认识林杳，两人该会成为很好的朋友。

&esp;&esp;回到家已经很晚。

&esp;&esp;雪还在下，安焰坐在沙发上开始记录要带去柏林的行李，忽然又想到林杳的那句话。

&esp;&esp;“有些人，还是值得为之努力。”

&esp;&esp;鬼使神差地，安焰点开了订票页面的信息。

&esp;&esp;她盯着屏幕看了很久，最后截图，把机票信息发给了池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