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也许是鬼 可是我只看 好伞
去看,小荷不再是小得可怜的一只,而是变得又高挑又可靠。
她推翻神像,拉着祭品小孩一起逃走,木剑在那条狭窄的逃生甬道上戳出‘笃笃笃’的回音。她眼睛亮亮的告诉祭品小孩,说他很像自己的男朋友林青云。
两段截然相反的记忆纠缠在一起,几乎教人分不清真实与虚假。
噩梦在无人管束的时候会自动循环,而荷濯茗的意外闯入打破了这个循环——她消解了这场令棠疏雨感到恐惧的噩梦,并给棠疏雨制造了新的记忆。
两段冲突的记忆此刻同时存在于棠疏雨脑海中,让他陷入一种虚假的恍惚里面。然而恍惚着恍惚着,棠疏雨忽然笑了起来。
啊,难怪如此。
难怪他会突发善心,帮助他人,只收取了一块‘林青云’的令牌。
荷濯茗闯入噩梦,干扰噩梦,所制造出来的记忆是虚假的,假的永远无法变成真的;但即使是虚假的记忆,也是存在的记忆。
而正神对关系自身的因果,有一种不受限于时间的微妙感知。
未来的荷濯茗为棠疏雨制造了一场虚假的记忆,所触发的涟漪轻轻波及到过去的棠疏雨身上,让他对一枚平平无奇的木牌起了兴趣,将其佩戴在身上。
而那枚写着林青云名字的木牌,又帮助他获取到了过去荷濯茗的信任。
这说明什么?
说明他跟小荷果然是命中注定的缘分。
棠疏雨心情大好,不知不觉间吃下去好几口自己觉得平平无奇的食物。
荷濯茗从圆洞状的出口钻出去,本以为自己会看见一些外面的景色,结果抬头却看见了一个有点眼熟的白色房间。
房间的屋顶,墙壁,到处都垂下赤红丝线,堆积得像一个巨大的蜘蛛巢穴。
荷濯茗像一只探头的土拨鼠,只有脑袋和肩膀露在外面,茫然看着眼前一切,呆立片刻,张开嘴巴发出一声茫然的:“唉?”
那些红线动了一下——荷濯茗不确定是它们自己在动,还是被什么风吹了一下,但她马上想起几天前那个通体赤红的怪物。
她吓了一跳,正想马上缩回去时,忽然有人从后面攥住了她肩膀;就像拔萝卜一样,那人攥住荷濯茗肩膀,把她拔了出来。
荷濯茗吓得大叫,一边惊叫,一边肘击对方。
她的胳膊肘被对方挡住了,熟悉的声音带着夸张的语气,“小荷,你想谋杀我吗?”
荷濯茗抬起头,看见棠疏雨的脸。
房间里虽然没有点蜡烛,但到处都是亮堂的,所以她能将棠疏雨的脸看得很清楚:他眼窝四周黏连有凝固的血痂,冷不丁一看还有点吓人。
荷濯茗就被吓了一跳,眼睛瞪圆,呆愣的望着他。
他微微挑眉,伸手在荷濯茗脑袋上打了个响指,“发什么呆。”
荷濯茗:“你、你脸上……”
棠疏雨:“我脸上怎么了?”
荷濯茗磕磕绊绊的回答:“有血迹。”
棠疏雨用衣袖擦了擦自己眼窝,把粘在皮肤上的血痂都揉落,露出一双漂亮的眉眼,略显锋锐的眉毛底下,是一双长眼尾长眼睫的笑眼。
他的眉眼处完好无损,一点破皮都没有,显然那些血痂不是棠疏雨的血。
他用平静而轻快的语气道:“不小心沾到的啦~小荷,你怎么会在这里?”
一般来说正常人不会在眼窝这样脆弱的地方,沾满其他人的血。但是荷濯茗没有想到这一点,她看见棠疏雨,只觉得松了一口气,依赖的抓住他手臂,把自己去找朋友,误入奇怪的密室,还遇见一个很像他的小孩等等,全部说了一遍。
棠疏雨垂着笑弯弯的眸耐心听她讲话,唇角很浅的往上勾,对称的梨涡浮在皮肤上。
荷濯茗讲着讲着,看见他的笑脸,再度感慨:“那个小孩跟你真的超级像,尤其是梨涡,简直一模一样,青云,你有没有什么失踪的亲戚啊?”
棠疏雨轻轻摇头:“我没有年纪那么小,又和我长得像的亲戚。不过,小荷——”
他话头一转,声音刻意变轻,问:“你说你把那个小孩也带出来了,可是我只看见你一个人哦。”
荷濯茗一愣,下意识反驳:“不可能呀!我刚刚还牵着他的手呢……”
她回头去找,但洁白如雪的地面一片整齐,别说能容纳她爬出来的洞口了,连一条缝隙都找不到!自然,也找不到那个皮肤上写满符文的小学生了。
荷濯茗不可置信的在地板上摸来摸去,“怎么会不见了呢?我刚刚……我刚刚明明是从这里爬出来的呀!”
但地板不管她怎么摸,都只是平滑的一片,并没能凭空变出一个洞口来。
棠疏雨在她面前蹲下,平视着她神情慌乱的脸,道:“小荷,我没有看见什么洞口,我只看见你突然出现在这里,还蹲在地上。”
荷濯茗懵懵的摸着地板:“我……我蹲在地上?我不是站在一个洞里?”
棠疏雨:“不是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