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钰光
,她不太放心让不熟的人来,所以之前就没回复你的消息……”
“我理解。”阮念笑了笑,“经理,让我试试吧?就坐一会。”
他顿了顿,看了一眼病床的方向,声音低下去:“行,要是我女儿情绪激动,你随时给我发消息。”
“嗯。”
随后,她进入病房,拖过一把椅子,在病床边上坐下。
阮念没有急着说话,就那么安静地坐着。
窗外的阳光透进来,落在被子上,细细的一条,正要落在她的头上。
看的出来,孙家强对女儿的宠爱,桌子上放着好几款不同的游戏机,还有几本漫画书。
过了几分钟,女孩动了动,发现了旁边坐着的陌生人,把脸往枕头里埋了埋,不想去看阮念。
“蕊蕊。”阮念主动开口,温柔地说,“你腿上的伤还疼吗?”
意料之中,女孩没有理她。
阮念想了想,看向了窗外,然后慢悠悠地说:“我也被校园霸凌过,身上的伤比你还要严重。”
她观察女孩的反应。
过了几秒,被子里的人似乎动了一下。
阮念笑笑,继续对着那个裹成茧的背影,继续说:“那时候我妈妈刚离世不久,我因为复读转到了新的学校,班上有些同学觉得我是新来的好欺负,一开始是起外号,后来就开始动手。”
“她们把我关在宿舍里,不让我出去,把我打好的洗脸水倒掉,换上洗脚水,当着全班的面说我是孤儿,说我爸妈都不要我了……”
被子里传来很轻的动静,藏起来的女孩有些好奇地钻出头,但依旧是保持警惕的姿态。
阮念自顾自的说:“东野圭吾的《恶意》看过吗?里面有一句话,是:我就是看他不爽。”
“恶意是没有原因的。”
阮念像在诉说别人的故事,面上毫无波澜,“当人想要施暴的时候,总会找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就好像打架时,谁先动手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谁能把自己说成受害者。”
说着,她挽起左边的袖子,一道十厘米左右的疤痕在她的肩膀上显露。
“这是她们用刀子划的。”
孙蕊慢慢翻过身,露出一双红肿的眼睛,看向阮念。
那眼神里有恐惧,还有一点点好奇,目光从阮念的脸上移到了她的手臂上。
阮念却把袖子放下来,不给她看了。
“那时候我也像你一样,把自己藏起来,不想见人,不想上学,不想出门,不想跟任何人说话。”
“你知道后来我是怎么做的吗?”
女孩第一次回应阮念,愣了一会,迟钝的摇了摇头。
“我没有哭,也没有闹。”
“每天照常上学,照常写作业,照常考试,她们打我的时候我就忍着,她们骂我的时候我就听着,我没有任何反击。”
女孩似乎听得很认真。
“但是后来有一次,我考了年级第一。”
女孩眨了眨眼,完全从床上坐起身,看着阮念,眼神里充满了对后续故事的期待。
“学校让我上台演讲,当着全校师生的面,大屏幕上会放我的照片和介绍,我就去找了老师,说我想在ppt里加几张照片。”
“那些照片,是我那几个月偷偷收集的证据,她们划伤我,我拍了照,她们把我关在宿舍里,我偷偷录了音……还有老师找我谈话的记录,医务室的就诊记录,所有能证明我被欺负的东西……塞满了几十页的ppt……”
“演讲那天,我当着全校的面,把那些东西放了出来。”
阮念看着病床上的女孩,眼神很平静像是一潭死水:“后来警察来了,同学们匿名反映自己也被这些人欺负过,最后,只有那个带头霸凌的同学被退了学。”
“剩下的人虽然还在学校,但是再也不敢欺负我。”
女孩的眼睛睁大了一点,似乎有些难以置信。
“你知道为什么吗?”
女孩依旧摇头。
阮念微微俯下身,离她近了一点:“因为人在欺负别人的时候,是能感受到快感的,但是如果对方的恐惧超过了那个快感,让欺负人变成了一件有风险的事,那这些恶人就不敢了。”
女孩看着她,想了一会儿,轻轻“嗯”了一声,眼眶随即慢慢红了。
阮念没有去抱她,也没有说“别哭”。
她只是坐在那里,安安静静地陪着她。
阮念轻声说:“其实现实是,并不是坏人变好了,是因为他们害怕了。”
“有时候,这就够了。”
过了好一会儿,女孩终于开口了,声音哑哑的,像是很久没说过话:“姐姐……那个退学的人,后来怎么样了?”
阮念看着她。
女孩的眼睛里是一种说不明确的期待。
好像在问:那个人有没有遭报应?有没有过得不好?有没有为做过的事付出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