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112章 故人女 我乃齐兴公  九月流火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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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喊杀声黎明才休。正月十四,各官署理应休上元假,东都留台却一大早连发几道弹劾,细细陈述秦绍宗、秦虞蒙欺男霸女、鱼肉乡里、滥杀无辜、欺君罔上的行径,骂得一气呵成,酣畅淋漓。随后大理寺给长安送去奏折,称广明元年汜水关战败另有隐情,东都监军洪士忠害怕时任汜水关镇遏使的晁守父子夺走兵权,竟在河流上游投放感染时疫的家畜,致使将士中毒,汜水关失守,无数百姓流离失所,并随信附上重重证据。

大理寺发给长安的密折不知为何在民间传开了,洪士忠给汜水关将士下毒一事立刻引起轩然大波,无数洛阳百姓去洪府门口扔臭鸡蛋,洪府内一片狼藉,人去楼空,哪还有昔日的风光。

民情沸腾时,纪晏作为东都长官很快响应,在大街小巷张贴告示,痛骂洪士忠、秦绍宗父子之罪,幸而天佑大齐,朝廷得义士所助,已杀了洪、秦逆贼。

秦绍宗、洪士忠哪个都不是省油的灯,什么义士能杀了这两人还全身而退?不知从何处传来消息,说广明元年丢失在乱军中的齐兴公主并没有死,昨晚杀了秦绍宗、洪士忠的义士,就是她!

洪士忠害洛阳失守,而秦绍宗曾投降当年的叛军,这两人都是导致齐兴公主家破人亡的元凶,时隔十八年公主归来复仇,这种集齐因果报应、国恨家仇、皇室秘辛的戏码马上在洛阳传开,一时间大街小巷、茶馆酒楼,所有地方都在谈论这位传奇而神秘的公主。哪怕朝廷尚未承认,在民间俨然已成了真的。

在市井对她津津乐道时,唐嘉玉本人已经到了洛阳二十里外的行营。纪晏脖子上系着白布,声音嘶哑,艰难说道:“各位将军,洪士忠为一己私利残害忠良、通敌叛国,已经伏诛。军中不可一日无帅,从今日起,我暂代监军之职,调遣军中诸务。”

在场的将领面面相觑,并不肯接受这个结果。主将冯霄问道:“监军应由朝廷任命,洪公公的死长安那边还没有定论,纪大人便急着夺监军之权,谁知想谋反的到底是洪公公,还是纪大人?”

在场的高位将领大半是由洪士忠提拔上来的,无论他们和洪士忠关系如何,在利益上他们是一体的。洪士忠和汜水关扯上关系,证据确凿,没人敢再帮洪士忠说话,但至少可以拖延时间,拖到长安那边来人,保住他们的权力。

纪晏沉了脸,道:“本官乃东都留守兼河南尹,总揽东都军政要务。你们不肯听从本官调令,莫非蔑视朝廷法度?”

冯霄垂了头,但依然有恃无恐:“末将并非不敬留守,只是神策军为天子亲兵,只听从天子号令。没有圣旨,我等绝不能擅离职守。”

“谁说没有圣旨?”

主帐外,忽然传来一个女子的声音。众人都怔了下,一柄短刀将帐帘挑开,随即走入一个高挑明艳、华贵逼人的女子。

唐嘉玉拖着披帛,在全是男人的场合中毫不露怯,她扫过众人,微微一笑:“将军说神策军是天子亲兵,只听从天子号令。正好,我有一惑,想向诸位将军请教。我父亲僖宗巡幸洛阳时,亲设东都留守,命留守于天子离开洛阳时统管东都,护卫宫城,并全权负责抗击叛军。吾父之言,是不是圣旨?”

在场众人已听说了这位齐兴公主,她的事迹闹得沸沸扬扬,虽然宫里还没发话,但无人敢轻视。毕竟冒充公主乃死罪,谁会拿这种事开玩笑?她既然敢跳出来说自己是公主,行事还如此高调,那就多半确有其事。

局面变得微妙起来,很明显这位公主想拿前朝的剑斩本朝的官,哪怕僖宗是一个声名狼藉的先帝,也没人敢公然说僖宗的话不算圣旨。冯霄顿了顿,道:“末将不敢忤逆先帝,但朝廷任命从来以文书为准,没有官印、钦差,仅凭先帝十八年前说过的话,卑职实在难以从命。”

“那就是说,若有御笔文书、官印和钦差,将军就听命了?”

冯霄心想钦差不就是太监,遂自信道:“自然。”

“好。”唐嘉玉拿出一封古旧的书信,道,“这是父亲的亲笔信,信上白纸黑字写了,东都防务及军队调动都归留守管,其他人等不得擅权。父亲被迫离开长安后,在南迁路上悲愤交加写下这道旨意,因行路仓促、笔墨不齐,没法制成制书,但上面盖有父亲私印,等同玉玺。至于钦差……”

唐嘉玉微顿,昂起下巴,坦然道:“我就是。”

众人面面相觑,接过信纸,来回传看。纪晏怕他们不认识僖宗亲笔,道:“府衙里有僖宗巡幸洛阳时留下的墨宝,诸位如果不信,可以拿来比对。”

纪晏敢这样说,那就说明这信确实是僖宗亲笔,信上的小印他们没见过,但先帝的确讳“俨”。这……众将为难,有人道:“这分明就是一张信纸,殿下如何能证明,这是僖宗南迁路上留下的旨意?”

“我不就是证明。”唐嘉玉道,“父亲写下旨意后,没来得及宣读就遇到叛军,匆忙中我母亲嘉懿皇后和父亲走散,她生下我后力竭而亡,将旨意留在我的襁褓里。我长大后,承父亲遗志,将旨意带来洛阳,难道我还不配做钦差?”

他们当然不敢说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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